千星传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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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星传说 第十章


前陆军指挥官的小儿子Tian来到这个阿卡村庄当支教老师已经两个多月了。日子也一天天欢快地过去了,他用来教孩子们那些简单的数学知识,也让他们没有机会上过学的父母收获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所有的村民都曾因不太注意秤杆上的数字而吃了中间商不少亏。除此之外,尽管有时候被欺负,还故意找各种理由克扣费用,可总的来说,日子也相对好过了很多。

而他现在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艰苦生活的日子。他以步行到山间的学校上课来代替在道路上跑步健身;吃着自己做的简单食物来代替到豪华餐厅就餐,还有听着蝉声慢慢入睡来代替酒吧里的歌曲声。

身体里新器官的排斥现象也逐渐减少,基本上很少有心颤症状,除了在靠近那个身躯魁梧的军官之外,而这真的都是他无法控制得了的。随身携带的药物估计能撑到新年也就刚好没有了,可若是回曼谷找医生的话,估计就会被母亲大人抓到,而且也不要再妄想回来这里。

Tian用笔敲打着桌子,今天在放孩子们回家后,正因为天气比较好,他便一个人坐着批改作业到傍晚。公子哥长长叹了一口气,同时也看向外边好放松下眼睛。

…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吗?

他将手臂抬起伸了个懒腰来打发身体的疲惫,然后便起身走出去感受凉风的轻抚。现在已是十一月底了,山上的气温又降低了些许,以至于他随时都要穿着他那羽绒的夹克。看着空中渐渐西下的太阳,他就看到两架熟悉的小飞机飞了过去。Bianglae大叔说过,最近比较适合制造人工降水,因为天空中不太有云朵。

这些皇家飞机飞到空气湿润适中的7000英尺上空,然后播撒氯化钠细粉,这是让空中形成较多云朵的最快方式。

在这些云朵聚集到10000英尺之后,飞机便会飞上去播撒氯化钙,以便将这些云朵喂饱,最后一步就是用两架飞机飞进这些云群,一架飞机在云上端播撒氯化钠,而另一架则是播撒尿素粉,形成一个45度角,那些饱含雨水的云朵便能依据自身的大小而把雨水降临到大地上。

Tian走在外面感受了好一会的凉爽气候,便回来收拾东西回住处了,他向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士兵点点头表示歉意,害他们等了那么久。因为如若还有人没有回去,那来看守学校的士兵也就不能离去。

不过幸运的是,Bianglae大叔的妻子分了些晚餐给他,尽管只是些简单的饭菜,而且都凉了,可他依旧觉得是最美味的。他立马点火烧洗澡水,好在气温再降低前洗好澡。

身穿T恤衫和休闲短裤的身躯躲到了柔软的被窝里。他趴在床上用手肘撑住整个身体,同时也不知厌倦地打开了Torfun老师亲手做的日记本。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可再次有点意识的时候是因为鼻子快呼吸不上气来,这种现象一般是过敏的时候才会出现的。Tian从床上坐起来,努力调节呼吸。就在再次呼吸通畅之时,便闻到一股烟味,直冲整个鼻子。

哪里发生火灾了吗?

他慌忙地出去看门外面,就见周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可好好眺望天边之处,便看到浓浓白烟飘起,可能是野火…曼谷男子往好的方面想象着。可挑挑眉仔细想了下,也很清楚地知道根本不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林子要烧起来的话是需要林子里的枯枝烂叶堆积到能够产生化学反应才会产生的,可这一带大部分都是些灌木丛,所以这种假设是不可能成立的。

不久后,他便听到不远处的村庄里到处在敲锣打鼓,熟睡的村民们也开始醒来大声叫唤着,以至于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也顾不了这么多了!Tian立马抓起手电筒,穿上拖鞋,赶忙跑去与其他人汇合。

他一把抓住抱着凉席和被子从家中与其他人一起跑出来的Bianglae大叔。“…大叔,发生什么事了呀!?”

Bianglae扭头看到是支教老师也吓了一跳。一脸焦虑担忧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开口,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

“山上着火了。”

“山上吗?那里有什么…”Tian迟疑着,不过也稍微冷静了几秒之后,整个瞳孔都放大了。不顾别人的禁止,一个人径直地跑了出去。原本是帮着村民们一起灭火,结果演变成要跑去那个混乱的地方抓住曼谷男子。

他用尽全力奔着山上的学校方向跑去,而身后还跟着一群阿卡族男子们。离得越近时,烟火味就越明显。而那也让他的心焦躁得像是被火焚烧了一样。

眼前被大火焚烧的学校画面让他的两条腿骤然停下。Tian的脑子就像是被谁把所有记忆清除干净一样。

在这里和每一个孩子们共度的美好记忆,包括已经开始熟练地使用粉笔写字的黑板,柜子里的教材,纸鸟,模型飞机…所有一切都在大火堆里燃烧着。

身边的村民们和官兵们都拼命地用凉席和被子来灭火。就在此时,一阵轻风将白色菱形风筝的残骸吹到脚边,他缓缓弯下腰拾了起来。红色的马克笔字迹还清晰地印在那上面。

他亲手画给那个人的夜叉风筝,烧毁了…全都烧了,一样也不剩了!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纸屑,然后迅速越过周边正在救火的人们,跑到了最前面。Tian抬起手挥扫着眼前的浓浓黑烟和热气,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慢慢被火苗燃着。小孩子们做的风筝也渐渐变成炭灰,这让作为老师的他来说内心备受煎熬。

在他要跑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火势还未烧及到某些地方。幸好在燃烧成炭黑的竹屋顶要掉下来之前,他的身躯被一双大手及时扣下。

“你要做什么!?”Phupha连长大声对着怀里不安分的家伙说道。

“那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被烧掉,我要去把它们拿出来!”

“你是想被烧死还是怎么着?屋顶就快要坍塌了!”他试图唤醒这个正在咆哮的身躯,让他远离危险。

“为什么不用水呢?着火诶,居然用凉席用被子来灭火!”Tian用尽所有力气挣扎道,可还是无法挣脱环在他腰间的束缚。

他的心如火烧一般,一点也不亚于眼前所有被大火燃烧的那些东西。手指紧紧地扣在环抱住自己的双臂上,因不能随心所想地行事而愤恨不已。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样凄惨地吼叫道。“放开我,我要去打水!你们不想干就不要干。这是我的学校,我所有的记忆!!!”

尽管听不出来,可前来帮忙灭火的村民们看到支教老师的疯狂举动,就像是正在失去自己心爱之物的样子,几乎都快止不住泪水往外流。看着眼前的火势随着木头和纸张的点燃越来越旺盛,他们也便停止了努力,眼看着学校一边的墙壁这么坍塌了。

Tian尖叫到整个嗓子都疼痛了,嘴鼻中都吸进了不少浓烟,让他本来就不像正常人一样强健的身体无力地从那双手臂中倒在地上,一副什么也都做不了,唯有等着看毁灭的样子。他心痛地握紧双拳,击打着地面。

“给我水…只求给我水…”公子哥祈求道。尽管知道最近的水源还在很远的地方,可他依旧不愿接受这残忍的事实。

支教老师热泪盈眶,心中所有的难过都汇集到一起,泪水欲从眼角流出。可打在脸庞的水滴并非是从他自己的眼睛里流出的。热脸上感受到的清凉气息让Tian抬起头看向漆黑的空中。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刮起的大风就像是龙卷风即将袭来,使得他抬起手护住脸。尽管火势很大,可也抵挡不住空中降下的雨滴。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大家静静地站在学校的残骸边,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只能看着来自天空的雨滴帮忙削减那些坏人偷偷犯下的罪责。

不久之后,那些饱满的云层则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释放出自己的能量,然后边逐渐散去,只留下一些薄云层湿润大地。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村民们都跑出来继续忙着熄灭剩下的小火苗。

Tian擦去脸庞上的水珠,然后兴奋地起身跑向他那几乎不剩什么的学校。他推开那些被烧成炭的木头,以便查看里面还有什么能逃过一劫。那些捐赠来放教材和教学设备的木柜子差不多毁了一半。

他弯下身子,从一个还没有被怎么烧毁的木柜中拿起孩子们的作业本。他拾起彩色笔,那些依稀还能看出样子的风筝残品,还包括飞机和纸鸟,哪怕只剩下了炭渣。

…汇集所有的记忆。

还剩着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Tian将一切紧紧地环抱在胸前,就像一个疯子一样,直到视线扫到一张被火烧掉一点边缘的纸张,可那上面的画像还依旧完整。

估计是因为强劲的火势也顾及陛下的威严。

‘…陛下的心血不会枯竭。’

就在不久前听到的那句皇家军人的警句一直在脑中不断地浮现。曼谷男子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便跪向他亲手敲钉子挂起来的挂历上的陛下画像前。

御赐人造雨…国王陛下的这个项目不仅仅能够有助于解救土地干旱,还是可以救助一个像他这样不曾深刻体会过恩泽之人的内心良药。

满是伤痕的双手抬起合十,发自内心激动颤抖的身躯。Tian慢慢抬起头看着落下的雨花打在脸庞,和脸上的温热的泪水混合到一起,然后脱口说出一句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语。

“国…王…万岁…”

尽管声音很小,可反而静止了周围一切运动。正在帮忙清除四周毁坏的木头的那些村民,看到支教老师坐在中间已烧毁了的书桌旁地上念叨了这么一句话,那一刻便听到大家用泰语和地方方言断断续续地喊出了国王万岁的话语,就像是忠诚的浪花一样一遍遍在高山间响起。

他们内心都很清楚,‘奇迹’不曾真实存在,可只有陛下的这个皇家项目刚好就这么机缘巧合发生了。

阿卡人民都纷纷跪在地上,抬起手跪拜那还不断下雨的天空。每个人心中都有深刻感受,就连军人们也浸湿了眼眶。

…上方的人造雨开始逐渐减少,千岩村的人们和支教老师都相互帮忙把还能修补的课桌搬出来,Tian用那沾满黑灰的双手擦拭脸上的水珠,以至于那一块全都黑乎乎的,他盯着地上所损失的那些东西就感到愤恨。

他的学生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烧了学校,可还这么突然。不对…这帮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而是他才是罪魁祸首。

Sakda混蛋!曼谷男子愤怒地咬着牙,随后眼角便扫到一群像士兵一样身穿绿色迷彩服的人,不过帽子和胸前的徽章有所不同。猜测估计是边境巡查警察。

Bianglae大叔曾说过这一带的村子是在陆军执行基地管辖,可若事情关乎到保护人民生活稳定的话,也许就要请求与边境巡查警察协同合作。就像这次放火事件,那些警察自然也接到命令要抓捕坏人。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包括指定抓捕坏人的计划。最后发现村子里有三个村民从傍晚时分就不见踪影,直到午夜才刚回来。当去调查时便发现埋在他们家附近的汽油罐和脏乱的衣物等证据。据猜测应该时受雇于某一个有权势的人来制造这场火灾。

警察逮捕了犯罪嫌疑人并向Phupha连长上报了初步的审查结果。可在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像龙卷风一样跑过去,并一脚踢向那个时运最倒霉的坏人,只见那人翻倒在地,于是所有工作人员受惊吓似的叫了起来。

在心情糟透的支教老师准备转过身找另一个蹲在那人身旁的家伙麻烦之时,就被连长一把强制拽到身旁来。Tian尝试跳起双脚,希望能够夹住那个放火之人的脖子,可却被某人拽着出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Tian愤恨至极地大叫着。

“伤人是要坐牢的,他们反而成了受害者,你肯定会和他们一样被关起来的。”Phupha制止着怀中发狂的麻烦少爷,让他渐渐冷静下来。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在急促呼吸的人,察觉到他所碰触到的肌肤体温异常高,刚要开口询问,那个身躯便缩到在地。

年轻的连长将另一方虚弱而有点湿气的身体翻转过来,他用手背贴到那人额头,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发烧了…麻烦的家伙。”细碎的低沉声在耳边响起,这也让Tian原本倔强的意识一下子舒缓下来,随后便安心地闭上双眼了。


Phupha连长花了点时间安排下面指挥官的工作之后,就带着惹事的少爷离开了那个肇事之地。他开着部队里的吉普车快速赶回基地,以便在这个坐在他身旁蜷缩成一团的家伙烧得更高之前带去找Nam医生。

在基地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看到车灯射进来便做出要敬礼的样子,可还是抬得有点尴尬,因为那辆吉普车并没有要减速的趋势。在收到无线通信命令的医务组立马打开车门,将被子盖在病人身上,并抬到担架上,然后立马送到就诊室。

年轻的连长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紧紧盯着那块用来隔挡的屏风,自己的医生朋友进去检查病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用别人拿给他的毛巾擦拭头发和身上的黏潮的地方,直到看见一个身穿迷彩服,手臂上戴着一块白布,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架的人走了出来。

Phupha瞬时跳起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烧得不高,有点点肺肿。开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的了。我已经打过退烧和消炎的针水了。不过…”Wasend医生的脸色有些许为难。然后便把好友拽到床尾,悄悄对他说道。“…我看到他胸前的手术伤痕了。”

“这里是吗?”军官指着自己的胸前问道。

Wasend愣住了一会便点点头。“伤口是纵向的,长度差不多有掌心那么长。就我的经验来分析啊,这肯定是有关‘心脏’的手术。”

他们相互对视,好似用沉默来交流一样。最后一声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就装作不知道,没看到。你自己处理好了…可现在我的病人需要要保持身体干净,还要换衣服,你是要让护士来弄还是你自己上呢?”

被调戏的某人瞪着他说道。“我要带他去休息了。”

在看到嘴硬的好友低下头将手臂放到正熟睡的身躯的膝盖下,然后抱起来。Wasend就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带回自己家才是噢。”

Phupha转过身来略带责怪的样子审视了下他,便立马带着满身湿透的病人出去了。这个基地不大也不小,常驻士兵只有一个连,巡逻范围三十公里。大部分工作地方都是用帐篷临时搭建起来的,至于那些有军衔的军官住所则是用看起来比较牢固的木头所建,更有隐私些。

年轻的连长慢慢将怀抱中的那个人放到折叠的军床上,以便清理好另一方那湿哒哒的身体后,再将他放到被窝里睡着。他进去拿了一条毛巾和一件新衣服来做准备,就在他准备将T恤从那没有知觉的身躯上脱去,白净的皮肤就显露出来,充斥着他整双眼睛,使他的手骤然停下。

Phupha也无法制止自己的眼睛盯着那胸口前带着浅棕色的伤痕印记,他艰辛地吞了吞口水,很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天花板上来代替,然后压抑着内心把湿衣服从病人头上脱出来。便用毛巾轻轻擦拭玩后背,然后翻过身来把另一面也都擦拭完。

Tian胸前的那块伤疤刚好有掌心那么长,这让军官不由地停下手来思考着。浓密的眉毛很认真地挑动着,据他所了解的资料是,这家伙身体不太好,生病多年,现在情况好转了,可还在恢复期间,只是每周与他电话联系的那个人不愿告诉他,那个并是跟‘心脏’有关。

…不然的话,他估计更加细心照料的。

手指轻轻地拨开遮挡在额头的湿发,Phupha深呼一口气便立马将干净的衣服为他换上。他意味深长地低下头看着病人的休闲短裤,于是便找了块大毛巾先遮挡住,然后再用手将男子的内外裤都脱下来。

年轻的连长不停地为支教老师穿上自己的拳击裤子,因为怕某些东西不小心露出来打招呼的话,也怪难为情的。一切都完事后,他便用另一块毛巾为睡着的人擦拭头发,与此同时也擦去过度劳累的汗水。

最后他把另外一方抱到铺有厚褥子的地铺上睡觉,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Phupha看着因退烧药而犯困的曼谷男子在碰触到枕头之后,看起来很平静,也让他消除了心中的担忧,并想着也该好好清洗下自己那淋了雨的身体了。

把工作丢给副连长处理后便消失的Phupha连长走到后院,也就是厕所,以便清洗自己的身体,随后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回来。晚上十一点了,军官住处的发电机也停止了工作,使得明亮的灯管逐渐暗去。

主人家走到床边点上油灯,便屈身坐在熟睡的病人身旁,抬起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来检测体温…好在没有像之前那样热了。

Phupha很仔细地看着这个跟自己抢床的人。就在他准备起身道前屋的军人床上睡觉之时,一只手便紧紧抓住他的T恤。

由于高烧而染红的脸颊埋在枕头上,露出半边苍白的嘴唇支支吾吾在说话,使得另外一方不得不侧着头靠近去听。

“妈妈…”

年轻的连长突然露出个迷人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不做妈妈可以吗?想做其他的,”

嗯啊的呻吟声好似答应了,这让某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哪怕知道并不是真的也无所谓了。

试图掰开那男子拽着衣角的手指,可怎么都无法让他松开。Phupha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这睡着了都还那么霸道。”

最后不知道该这么做,他只好倒头睡在床边,一副掉不掉下去就看天意了。过了一会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就那样踢打他的后背,不用转过也看也知道是谁…毕竟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而已。

军官任由着那个抢占他的床,还把头埋在他后背的侵略者。他一脸幸福地再次闭上眼睛。

好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


睡在被窝里的身体开始移动,明亮的阳光也从敞开的窗口射了进来,使得眉毛不由得焦躁地跳动起来。Tian慵懒地躲在被窝里,可起身做起来的时候就揉了揉头,感觉疼得就像是有人用棒子击打过一样。

粥的香气随风飘来,惹得已经十个多小时没有进食的胃开始发出不满的叫声。公子哥扭头观察了下整个房间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住所,随即便心生不安。在听到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重脚步声而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时,身体不由地紧张起来。

在门打开后看到进来那人的脸后便让床上之人瞬时松了一口气。像以往一样身穿迷彩服的Phupha连长抬着热粥来给他。

“你正好醒了,我让食堂做了些清谈的食物给你先垫下肚子,然后再吃药。”他把矮矮的竹桌子放到床前,然后把碗放上去。

Tian很努力张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想喝水。”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试图告诉对方,没有声音是因为嗓子很痛。

Phupha点点头后便把壶里的水倒到不锈钢杯中递给他。“慢慢抿,一会噎住了。”

就在病人手抖地抬着杯子,然后低头去喝水,他伸过手背放到那人的额头测试下温度。Tian睁大双眼看向那个年轻军官平静的脸庞,并轻声询问道。

“你家吗?”

“是啊,而且你现在在我们实战基地。”他好心地额外补充了地方信息。

“那学校…”

Phupha摇摇头,因为知道另一个人要问什么。“基本上都被烧毁了,无法修补了。现在士兵和村民们相互帮忙把还能用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到Bianglae叔家。”

原本就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现在反而更红润起来。“…因为我是吗?”肯定是那次他来动员村民支持他们从而遭到Sakda的报复。

年经的军官静静地看着帅气的曼谷男子,然后便抬起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他那柔顺的秀发。

“你没有错,没有人怪罪说是你的错…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失误,而是‘教材’。”

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加上悉心地开导,让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轻轻松松涌了出来。Tian控制不住这样的情绪,就好像曾有人说过…在我们躯体生病时,我们的内心也会随之脆弱。

Phupha先收回自己的手,随后便为多事的少爷擦去泪水,他的所作所为都超乎寻常。为了不表现出过于担忧的样子,他看着那家伙伤心地用手指揉搓眼睛,以至双眼红肿。

“…喝粥吧,一会都凉了。”

Tian点点头,并吸了下鼻子。“谢谢你。”

尽管只是一句礼貌话,可也让某个人那深色脸庞上挂了一道浅浅的笑容。

“还有不要吃我给你备好的药,中午的时候医生会顺便过来给你检查下病情,若这期间,身体觉得有点黏糊的话,就先用毛巾沾点水顺着擦擦好了。”他指向屋角那个有块毛巾搭在上面的塑料脸盆。

擦身,病人来回思索着这个单词,然后便低下头看着身上穿的衣服,可怎么看都不是自己的,可不要说昨晚…!

Tian紧紧抓住胸前部分的衣服,下方有一块手术伤疤。里面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担心另一方会知道真相。

…有一个人藏在这里。

胸口的疼痛感就像是思想之争一样。使其意识到自己的抵抗药在教师休息房间的背包里。

“连长,让我回村里休息吧。我的衣服日常用品都在那。”Tian沙哑地祈求道,同时心惊胆战地看着高大身躯的举止。

Phupha估计还保持着沉默的样子,以至于都读不出任何想法。他瞥瞥嘴走向衣柜,某人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彩色背包。“不用担心,早上我去拿过来了。”

军官看着病人两眼睁大像是很吃惊的样子,就装作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你就先住在这里。直到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为止。”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将百夜草放下来,还再一次用严厉的声音说道。

“快吃呀,难道要等着长霉还是怎么着!”

Tian全身颤抖,并投以示弱的眼神,因为实在没有声音能说出口。门渐渐被关起来,床上之人深呼一口气,同时也埋头将开始凉了的粥送进饥饿的肚中。此后便把退烧药和消炎药吞了进去。

公子哥艰难地将自己背包中的东西翻出来,就发现那药袋依旧被塞到了衣服的下面…连长应该没有注意到吧。他安慰地自我想着,管他的了!既然什么都没有说就当作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

可就像是刚想到什么重要之事一样突然迟疑了下。若另一方是昨晚帮他擦身换衣服之人的话,比起看到手术伤口还更可怕的就是看到…Tian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中间部位。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要死了老天爷!!!

差不多中午一点过,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朝着有病人睡着的屋子走来,他的着装与基地里其他人并无差异,只是手臂上有一块印有红色十字架的白布,很明显说明他是军医的身份。像Wasend这样的医生敲了两三下房门后,不等别人回复便自觉地开门而入了。

由于发烧而卧躺在床铺上的身躯正抱着柔软的被子缓缓地转过身来看那个吵醒他的人,因身体体温而引起的眼睛通红,让他眯眼一看。

“你好,Nam医生哥哥。”沙哑的寒喧声,看样子病情比早上还要严重了。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年轻的医生微笑说道,便打开工具箱,拿起喉镜以便检查喉咙里面。“张口,然后说阿。”

Tian张开口,然后试图按照所说的发出沙哑的声音。Wasend用喉镜固定住,同时也打开灯光好仔细查看下,差不多花了一分多钟。

“喉咙有点重炎,最近就不要出声了,多喝些温水,等会我再给你开一剂消炎药。”

病人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看到医生带上听诊器,准备听听心肺声。在知道要做什么之后,Tian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惹得Nam医生大笑起来。

“我保证不解开衣服,隔着衣服听也一样。”他的话反而让曼谷男子迟疑地挑挑眉。

Wasend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听诊器顺着各个器官位置听了一遍。“…这是你不告诉我或是任何人的权利,可作为医生,我像看看你日常服用的药物,因为有些药是会相克的,我才好给你配药。”

病人听后便沉下了头…事情已经超出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了,他特别害怕在这生活的日子会缩短。Tian沉默地思考了好几分钟,然后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放在墙边空处的背包里。

军医微笑看着另外一方友好地合作,他翻出那个背包里的衣服,才发现藏在最下面的那个药袋。年轻的医生阅读着袋子上手写的英文。

“有多久了?”

Tian抿着苍白的嘴唇,然后抬起手来比划出数字,瞬间某人便叫唤出来。

“快五个月了!”Wasend将所有东西放归原处,然后调整好心态再次回到床边,然后降低了分贝说道。“…除了不愿靠近专属医生,还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一开始他认为是心脏血管之类的手术,可再看到袋子上的药名后才知道那比那些都要严重多了。

年轻医生能感受到他试图控制住身体的颤抖,他的眼睛表示出倔强和那份坚定,让对视的人瞬间愣住了。

“…我求你了。”沙哑的声音可怜巴巴地从红肿的喉咙里冒出来。

军医沉默了好一阵才愿意坐回原来的位置,他拉着那人自我保护式地紧抓自己手臂而颤抖的手。

“我想知道什么让你这么执意再这里。”答案依旧式沉默。Wasend便试着猜测道。“想做老师?想体现下农村生活?…”

这一次还好,病人还会摇头表示不是。

“…不要说式因为Phu。”

尽管有些很为难,可曼谷男子还是摇头拒绝。医生很会察言观色来探查自己需要的答案,已经开始缩小范围了,于是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还是因为‘Torfun’?”

一个从没未想过会从Nam医生嘴里冒出的女人名字,使得他睁大了双眼,Tian立马异常地掩饰,抬起手抱住头,然后倒卧在床。

“我的头好痛。”

Wasend见被告挖了一个小洞能刚好够他躲过追查便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就休息吧,再过一两个小时,我会让手下的人把粥拿过来给你,还有不要忘了饭后吃药。”

见病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也就安静地退出房间。年轻的男医生想到刚刚被他逼迫另一个人所产生的对话,就觉得心力交瘁。

…如果说失去生命的Torfun老师是一个重要的可变因素,那他的朋友在这件事中又算得上是什么样的可变因素呢?


新来的老师卧床养病,以及平复学校被烧所造成的内心创伤。三天了,虽然可以其上坐起来,他发现在村子里的时候,感觉能见到Phupha连长的次数要频繁些,可真的住在一个屋檐下,反而知道另一方工作有多忙。

一直以来,他霸占着床霸占着房间,害得主人家不得不屈身于外面的军人床上。早上连长去值班的时候,他还没有醒;等到晚上,他回来得又很晚,他都已经睡着。可以说一直接来,基本上没怎么见面…如若说有一样事情让他感到暖心,哪怕在梦中也罢,那就是感受到一只柔软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好像把他当作是小孩子一样。

今天的病情好很多了,自打和前来探病还带着饭菜的JaYord交谈后,Tian一个人静静地在家里,都已经待烦了。他翻出大部分是跟军事有关的书籍来看,尽管不太有什么兴趣,可也还是能打发点时间。

年轻的连长回到基地的时候也差不多九点多了,他以为病人应该已经睡着了,于是便不急于与下属开会总结与丛林局工作人员讨论制定的逮捕在丛林中乱发木人群的计划。

这么多天以来,虽然他们位置很接近,也发生过好几次摩擦,尽管抓住了些虾兵蟹将,可还没有发现真正的大佬。

Phupha在黑暗中走回家,灯管里的灯光照射出来让某人浓眉紧锁…严厉的目光看向家前面阳台边,只见一个人的身影映了出来。披着被子盘腿打坐在地,而且腿上还放有书。

他把多事少爷手中的书夺了过来,然后便笑着说。“…为什么来外面吹风,一会又发烧了。”

在听到提问时,Tian抬起头眯着眼睛,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在等你。”

说完双方都愣了一会,接着曼谷男子马上辩解道。“…是啊,我等你是因为有是要问你,可你都不曾在到我能见上你一面。”

可估计有点为时已晚,因为原本微微咧开一笑的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

“我明白,你之所以坐在这里冷得发抖,还要给前院的蚊子们供血,不眠不休,因为有很重要的是要问我。”

Tian咽了下口水,大方地点点头表示同意。身穿迷彩服的军官坐下来,然后把脸趋向病人那边。

“…那在家里等也醒,不见得非要这么辛苦。”

感觉话语中透露出些许生分,可白净的脸庞上还是笼罩了一些红晕。因为他很清楚知道那其中的内涵意义。Tian紧握拳,呆呆地张着嘴,看着高大身躯的宽广后背,只见他一脸笑意地走进屋中。

公子哥心伤地抓过被子,一副毫无辩解之力的样子。他起身拖着脚跟随那人进去,只为了找点事情可以继续跟他吵架,可连长立马反应过来,便拿起浴巾逃向厕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Phupha便在腰间围了个浴巾出来了,彰显他那迷人紧实的肌肉。他从柜子里翻找衣服,同时又觉得忽冷忽热,好像有一个嫉妒之人的目光时不时扫在他身上。

“…你不觉得我会害羞吗?”

随着带挖苦色彩的问题射出后,坐在床铺上环抱双腿的人便用力吐出一口气,“若你害羞,估计就不会这样子走进房间来了。”

“可这是我的家,这个房间也是我的。”

“可是你自己让我住在这里的,所以就是我的了。”

“我不是已经把床让给你了呀,还是像要做那个睡在外屋军人床的人?”

“没门!”声音还是很沙哑地大叫起来,以至于年轻的连长要摇头制止…不是小孩子了。

Tian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于是便看到高大身躯上的新旧伤痕,甚至还有未处理的伤口。

“你去哪里打架了?”

Phupha在大浴巾下穿好裤子后便转过身来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自从好些天前生病以来,不知道这小少爷的脑子被病毒入侵了没有?

“我是军人,是国家的护栏,责任是‘出战’就对了。”他不太用心地回答道,就好像他在做的事情再正常不过,随后便伸手过来取拿出了一个放在衣柜后的箱子。

“这个我知道,我就只是…”没想过会如此冒风险,Tian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坐在地上准备清洗伤口,自己便不知不觉中挪向他身边。宽广的后背上布满了他为国效力的十年以来各种伤痕印记。

像他这种只会在曼谷花天酒地的人不曾知道,有成千上万人需要护卫的我们这片土地祥和土地而牺牲自己的生命。Tian觉得这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哪怕自己的父亲是军人,可因为并不是边境军人,于是便只看到了一面,那就是权势和便捷舒适,有下属跟随时时刻刻使唤着。

指间轻轻碰触到背后一条条让人牢记于心的伤疤,见连长经常去村里找自己就忘了想…

有一天,这个人也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Tian紧紧咬着嘴唇,差点都快要破皮了。然后夺过酒精棉和酒精来自己拿着,白净的脸蛋上显露出丝丝不安。

“我来弄!”

Phupha挑挑眉不太理解这次想是要号哭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你生什么气?”

曼谷男子没有回答,可反而命令连长抬起手臂一边他好处理新弄到的伤口,那只手很轻柔地清洗伤口,在涂抹消毒杀菌药水后,又缠上一圈纱布就完成了。

“为什么你会选择当军人?”最后Tian还是愿意开口说话,可又再一次让连长一脸懵圈的看着他。

“…若像入考前那么回答的话,是我想为保卫国家而牺牲。可若自私点的回答,就是我认为这份职业,尽管赚的钱少,可福利不错呀。”

“那表示你不用当军人也可以,其他还有很多比公务员的工作待遇高,福利好。”

就在双方很认真地相互对视后,他反而无法辩解。

“我…”

“你骗人。”

Phupha挠了挠自己的头,感到很为难,最后叹了一口表示认输,便说道。

“…我的家庭并不宽裕,我爸爸是个技师,而我妈妈则是到处受雇做事,好在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就考上了市区里的学校,我爸用他的福利给我学费是真的,可还是比其他朋友们艰辛多了。

“越是长大了,我就越有个疑问,为什么我爸爸能收紧艰辛做公务员,工资一个月不到六千铢。若去哪个工厂里但技师的话,现在可能都过万了,而且我的生活也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有一天,我爸爸带我走上了高山,然后指着让我看下方市区里的房屋建筑,那是第一次让我真正感受到这边土地的宽广。爸爸对我说…他的职业是保卫这片祥和土地之人。爸爸小小的军职反而有最艰巨的责任,我不应该羞于他人,我要引以为傲才是。“

“接下来,尽管我不怎么记得住事情,可想要跟爸爸一样的那份信念反没有退减。我这一生最自豪的就是让我爸看到我在毕业那天拿到了陆军少尉的军衔。”

年轻的连长睁开眼睛,然后抬起手抓住坐在身旁之人的单薄的肩膀捏了捏。

“…好了,现在我可以反问你了吗?你想什么才会调查我的背景?”

Tian低下头,眼睛不停地颤抖,充斥了不同的感受。

“我曾很害怕死去,可在那一刻要来临时,估计难以接受。而你每一次在外巡查时,你不觉得害怕吗?

“谁都怕死的,Tian。”Phupha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我身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父母都过世了,这也许是件好事,长辈们不曾请求我离开这片土地。”

尽管最后这句话有一点搞笑,可另一个人反而没有嬉笑,军官看到紧握自己拳击裤的拳头,便开颜一笑,他低下头…就隔着鼻子的间隙。

“可若你‘担心’我,就要保证更好地照顾好你自己。”

Tian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反而闭上了眼睛,因为某个人暖暖的嘴唇印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就那样静止了。

甜蜜的滋味传送到…心上,于是便不规律跳动起来,他用手抚摸着胸口,好似疼痛难耐,随后整个脸庞都红彤彤的,而满鼻子嗅到的都是某个人的香皂气息,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好狗血诶。”

大煞风景的谩骂声在连长耳边响起,逗得他幸福地笑了起来…我们之间也许没有开始,可希望在剩下的日子里还能像这样就够了。

Tian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被连长强行灌下了睡前要吃的退烧药。此后的记忆就像断了片一样。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如往日一样艳丽,可今天反而听到有人在外屋走动和交谈的声音。

刚醒来的病人立马去洗漱,然后便打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Phupha连长和他的好友医生正在交谈。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对着一本正经的年轻军官微笑的Nam医生,可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于是便立马插进去。

“今天休息吗,连长?…还有Nam医生哥哥?一大早就来了噢。”

“也不早了吧,Tian弟。现在都快十点了。”Wasend戏耍道,便被白一眼。小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自然就会搞怪些。医生嘴皮子真会说话,Phupha为了缓和下气氛,就插了一句。

“今天我休息,就让医生过来看看你。若好了就回村子吧,孩子们都抱怨说太想念老师了。”

在想到放火一事发生,‘孩子们’一个词让平静的脸庞暗淡下来…尽管回去再也没有山上的学校和要教的设备了。

“孩子们难过吗?都没有他们的学校了。”

年轻的连长像昨晚一样温柔地笑着,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好似在安慰,“…若没有Tian哥哥的陪伴,他们更加难受。”

“我要专程过去看看还有什么从火灾中幸免的。”

“一会我带你去。”Phupha坚定地答应道。“…可现在先去洗澡,我已经在桶里热好水了。”

Tian点点头,然后便轻松地走回房间,这让一旁的Wasend医生大跌眼镜。

“Phu!你用了什么迷魂咒呀!!!”

被点之人挑挑眉反问道。“你的生命咒语呀?”

“你家小少爷乖乖听话就像乖巧的孩子一样,平时明显就是凶神恶煞之类的。”

Phupha听到好友的话语,便立马抬起手制止。“你够了啊,什么都没有。而且平时我们也从未那么大动干戈过!”

“是吗?…”Wasend医生一副满脸怀疑地回答道。

“你还是帮我去食堂抬饭菜过来好了。就可以一起在这里用餐了。”

“转移话题啊,尽管我近视眼,可我也看到很清楚地看到你刚摸了人家的小手诶。”

刚准备从楼梯上下去的年轻连长愣住了,他快速转过身来,在医生继续嚎叫出什么来之前,一把抓起医生的衣服领子将他拖了下来。

…下午点的时候,Tian便已经收拾好衣物用品回到了之前的小屋子里。走在好几天没有走过的村子小路上,支教老师觉得白天的时候,村民们都到田间忙碌时,村子里还是挺安静的。他并没有抱希望于每个人都要像他一样,在看到村子里唯一的学校被毁时伤心难过,可回来发现真相其实时,一切如往常一样幸福,可自然也避免不了时而悲伤。

小小的木头学校只剩下被烧成炭化的木桩残骸,全都被拆除了,以便等待重新规划地方。支教老师看着自己工作的地方,只有一根旗杆屹立在那,心里不免沟起些惆怅之感。就在他准备开口问Phupha连长那些曾说过还剩下的东西在哪里,便有一些熟悉的尖叫声传入他的耳中。

曼谷男子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只见小家伙们一窝蜂地跑过来,手中还拿着被火烧去部分的纸飞机和风筝,而后面则是他以为全都到地里干活的村民们。大家相互帮忙抬着还能使用的柜子和书桌缓缓而来。

“老师!痊愈了吗?我们都担心死你了。”拿着作业本前来的Bianglae大叔微笑地询问道。

“好…好多了。”Tian结巴地回答道,随后便看到阿卡族人的男男女女们陆陆续续将东西放到地上。“我还以为大叔你们都去地里干农活了。”一时间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感觉击打在胸口,让他好想哭泣。

“连长说老师今天回来,我们就马上过来找你们了,再加上孩子们每天都在抱怨,太想老师了。”

“…可学校没有了。”沙哑的声音轻轻吐出,像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一切。

“没有还可以重建呀,老师。哪怕被烧了十次,我们也可以再建十次。循环地建,直到那帮人厌倦了搞破坏。”Bianglae大叔大笑着说,并伸手拍拍他那单薄的肩膀。“…不用担心,老师。就算老师您再去跟Sakda他们干一架,我们也都站在您这边。”

大叔转过身大声用方言叫唤道,就好像动员大家一样。村民们看向新支教老师那边,握起拳头跟着一起叫唤。虽然翻译不了,可那意思深深地印刻在心中。

上一次还提醒过他,要学会用真正的力量...

公子哥蹲下身,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因为不想让水看到现在奇怪的表现,心脏颤动不已,热泪盈眶,止不住地往下流,而嘴边却挂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年轻的连长看着孩子们聚集到一起抱着老师,就像是给予鼓励一样便跟着笑了。尽管很想久久地留他在身边,可决定让Tian回来村子里是最好的选择了。他走到Bianglae大叔身旁道了一声感谢。

“…他从未见过这般伤害心灵的事件,我觉得现在他应该感觉好很多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感谢啥呀,连长。这是我们大家的心意才是。”

Phupha拍拍自己的脸说道,“案件的事情,警察派人去调查到雇主了。情况表明,真是是Sakda的一个手下干的。尽管抓到了,可他将罪责全部揽下说,是因为那天被Tian打,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复仇。”

“虽然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可一直就是揪不出来。”Bianglae大叔心累地摇摇头。

“不一定,我们也许能从其他案件上抓住他。我的眼线来报,Sakda现在从市区里失踪了,有时候我可能回在‘丛林’里见到他。”

“小心点啊,连长。他应该还有同党藏匿在一起。”

“昨天我们连跟他们交战了,可惜让他们给跑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老巢。”

“若我们遇到什么可疑的,会立马向您报告。”大叔像以往一样坚定地答应下来。年轻的军官点点头以示辛苦了,随后便和其他人一起将被烧毁的学校残骸拿去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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